那天,自第一所幼兒園教學歸來,
稍事休息之後,旋即前往阿公的農地參觀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擠在小卡車後面,
讓屁股隨著路面顛簸蹦蹦跳跳,
又是另一番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奇妙樂趣!
本來在草寮休息的阿公,
聽見我們到來的聲音,馬上起身招呼我們。
阿公首先搬出兩大塊像是風化岩石的東西,
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洞,乍看像是縮小版的月球表面。
原來,這是「白蟻窩」!
而白蟻,是雞群們愛吃的食物!
阿公為了讓我們能現場目睹雞群啄食白蟻的盛況,
特別留下好幾個白蟻窩,只待我們到達時「開鍘」。
我想白蟻們如果知情,應該對我們又愛又恨吧!
白蟻窩的表層其實挺堅固的,
這點從斧頭剁碎蟻窩時發出的脆裂聲響即可想而知,
然而阿公手起「斧」落,動作迅速又確實。
剁碎的蟻窩中潛藏了無數驚慌奔逃的白蟻,
而雞群們此時也聰明地循聲而來,準備大快朵頤一番。
據說Penshee大姊當年剁蟻窩時,曾因為雞群蜂擁而至,
不小心就將某隻雞的脖子給”喀嚓”掉了……嗚呼哀哉……
接著,阿公帶我們到雞舍走走。
牆邊的架子上放著好幾個竹籃子,裡面端坐著正在孵蛋的母雞。
阿公為了讓我們看清楚待孵的小雞蛋,
硬是把母雞抱了起來,惹得母雞因驚慌而掙扎不已。
(內心OS):阿公啊~雖然我很想偷看一下蛋孵得如何了,
但這樣硬讓雞仔母子分離(雖然只有5秒鐘),還是覺得有些小小內疚~
雞舍裡的竹籃子與竹籠子,包括雞舍外面的竹籬及圍幔,
都是阿公親手打造而成。
以前阿公身體較硬朗時,會編大型竹籠販賣,
一個100泰銖(約台幣100元)。
至於竹籬與圍幔,以及圍幔邊的木柵門,
則是為了防止雞群被附近的狗吃掉,這陣子才加裝的。
儘管如此,當我們打開木柵門到後面的竹林賞景時,
卻愕然發現坡地上散落好幾隻死去多時的雞的屍體。
阿公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將雞隻撿至手推車上,
再用機車拉載回雞舍,但我想他心裡一定覺得非常心痛與不捨。
這些雞本來都大到可以賣錢的,但阿公想留著讓我們多看幾眼再賣,
現在都只能變成肥料或飼料了……
之後,阿公說要掘樹薯讓我們帶回去晚餐加菜,
便拿著鋤頭以專業眼光搜尋了一下,逕自挖掘了起來。
只見阿公彷彿與樹薯有心電感應般,
每一下都拿捏好力道,這才保住樹薯「整欉好好」,
而我們也終於看見這「巨人版樹薯」的全身。
試著拿著一會,好大又好重~根本是巨嬰來著!
驀地轉頭,發現大姊Penshee蒙頭覆面地在農地一角忙碌,
似乎是拿著剪刀在摘取某種奇怪的植物。
筠甯媽媽說,泰國人習慣將這種植物的嫩芽拿來做涼拌菜,
它的黃色花朵也可以食用,
不過莖上有刺,摘取時要非常小心。
當天晚上,嫩芽立刻成為晚餐桌上的新菜色,
禎芳姊還幫忙搗了好一下調醬汁用的辣椒餅,
結果辣到不行~~~
隔天晚上,輪到阿嬤大顯身手。
阿嬤一大早就親自到農田摘取神祕植物的嫩芽及黃花,
晚上我們正準備吃晚餐時,阿嬤一人在廚房邊的空地上忙碌著。
只見阿嬤已將早晨摘取的植物細心處理成等長的分量,
接著將撕成薄片長條狀的香蕉莖鋪在桌面當底,
依序將黃花、嫩芽、葉片排列堆疊而上,
再以香蕉莖包覆,以細竹條綑綁打結固定。
哇~完成的是一束可堪媲美花束的成品,
光只是擺著都令人覺得賞心悅目!
筠甯媽媽說這樣一束只賣7泰銖,在市場上很受歡迎。
晚一些把綁好的花束浸在水中,明早花兒就會綻放得很美麗了。
其實這黃花束買回家後也就是烹調用,
但阿嬤還是寧願多花些精神與心思,
像完成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般聚精會神地創作。
在阿公與阿嬤身上,我看到了一種勤懇實在的生活方式。
當我們年輕一輩認為「有錢好辦事」,
大賣場晃一圈什麼都手到擒來的同時,
阿公阿嬤卻將「物盡其用」的觀念發揮到了極致。
阿公的農地上,幾乎每樣作物都有它的價值與用途;
阿嬤在自家開闢栽種的菜園,也幾乎信手拈來就能成為一道珍饈。
只要能夠自己製作的東西,就多花點時間與人力加工,
不是為了炫技,也不是為了提升商品附加價值,
就只是自然而然從生命歷程中淬煉而出的生活習慣。
手作的幸福,也許求的只是一種心安與自在~
